是有那样一人，始终就在身边。
是阿拙！
晏长澜猛然睁眼，眼前便是有些昏暗的山洞。
晏长澜深吸一口气，骇然发觉丹田里，原本逐渐凝实的黄芽，眼下当真是摇摇欲散，几乎马上就要崩溃了。他急忙用意识控制灵露继续渗入，小心翼翼到几近惶恐。
只是……
他原以为，他的心障应是脱胎于他的心结，是心爱之人阿拙对他满是厌恶，不能接受他情意，要将他驱赶云云，然而真正面对时，却发觉……原来真正的心障并非是阿拙的不喜与驱赶，而是……从不曾有阿拙存在。
那心障，着实太真切了，直至此刻，他都以为那仿佛便是真的一般，让他险些无法沉沦其中。
阿拙是他的心障，却也是他的救赎。
叶殊稳固了黄芽之后，那黄芽真正化为了实体，而实体的黄芽之上，颤颤巍巍地生出了一片黄叶，正是生机勃勃。
肉眼可见的，那些法力冲进黄叶之后就迅速凝聚在一起，并源源不断地吸纳更多的法力过来，同样凝聚，并迅速地交织，就好似在织成一道极小的匹练。
也不知是几百缕法力凝聚为一道匹练，那黄叶看着小，所容却多，渐渐有数十匹练生成，再逐渐生出上百……最终，在形成一百九十九道法力之后，停了下来。
这些法力也并非是如同鱼儿一般游动，而是交错贴在黄叶之内，形如黄叶之脉络。那些脉络密密麻麻，其气息却十分奇异，当真是让那黄叶变得极为玄妙起来。
饶是他素来冷静，此时也难免松了口气。
也不知长澜如今筑基如何了，可是顺利？筑基之时，心障可能破除？
晏长澜好不容易稳定了黄芽，黄芽上也总算生出了黄叶。
如今法力再不能以“一缕”称之，而为“一道”，但若是要确定无瑕筑基成功，那么这些法力须得形成一百九十九道，方是圆满……
于此刻，他才真正吁出一口气来。
先前那心障虽是险些叫他功败垂成，但总算还是不曾失败。
他不曾辜负阿拙的期望，在日后的道途之中，他终究还能陪阿拙一同走过。
那幻境中的年月太长了，那种孤寂也太长……长到他几乎要以为真的不曾有这样一人，以为自己日后将要遭遇到更为难熬之事，最终堕落于深渊之中。
当下里他毫不犹豫地起身，迅速地走出了山洞。
一个人影盘膝坐在阵法之间，在为他守关。
晏长澜冲他点点头，应道：“有劳陆师弟。”
心中澎湃难以遏制，晏长澜看着那人，仿佛有一世不曾得见。
那青衫少年的身子顿时僵住。
第380章 无措
前世他能筑基已然极不容易，更莫说无瑕，而今做到，相距那一等紫丹自然是更接近一步。
这一等便是两个时辰, 叫叶殊很是生出几分担忧来。
对面, 陆争见到叶殊先行出来, 而身后山洞之内天地灵涌动, 隐约间竟似乎有些不定之感, 自然也很是忧虑, 只是他也是筑基了的, 更明白筑基成败只能筑基之人自己左右，旁人实在是帮不上什么忙, 也仅能紧张地等待而已。
好在随着时间推移, 陆争面上的神色渐渐好转, 显然是那山洞中的情形也有所好转。
直至那山洞之中终于有一个高大的身影走出后, 他的面色才缓和下来。
叶殊神情一滞，身形一僵。
若是从前，他必然不会在意，只当晏长澜是因着筑基成功太过喜悦，故而与他分享。
如此炽烈的情感瞬时将叶殊包围，叶殊……叶殊回过神时，竟也仍旧不知该做出何种反应。
也难免……觉出心中也微微生出一丝热意。
深吸一口气，叶殊嗅进熟悉气息，面色一顿。
晏长澜察觉到了叶殊的反应，才似乎恍然回神，慌忙将手臂松开，然而松开是松开了，又迫不及待地看向了叶殊的面容，像是要将他牢牢刻进心底一般。
叶殊难得垂眼，避开了晏长澜的视线，而他口中嗓音则一如往日般清淡：“长澜，且让我看你筑基如何。”
叶殊手指微颤，还是如同往常般，将其脉门捏住，将一丝法力送入其中。
那黄芽果然由虚化实，浑然无瑕，正是与他一般的无瑕筑基！
黄芽之意，为其主人潜意识，从前虚幻时或是难以表意，可如今却能叫叶殊模糊地感知到，它不仅对叶殊毫无防备，更有留恋。
由此足以显露……长澜在待他时，竟然是在潜意识中，也……
自然是，从不曾让他动容。
默然收回手，叶殊说道：“长澜，恭喜你了，无瑕筑基成功。”
叶殊听他这样说，有些诧异。
这又是为何？长澜之心障，究竟为何？
闻得此言，叶殊瞳孔微缩。
晏长澜此刻记起那刻骨的孤独之感，仍旧心有余悸。
晏长澜闭了闭眼，慢慢道来：“那心障，还要从当年灭门之事说起。那一日，我受困于黑巷竹筐之下，无数毒虫寻我而来，而我也不曾先被阿拙你寻到，而是……被那毒虫的之人抓到了，之后，李刻来了。”
晏长澜娓娓而言，其所说之事与今生所遇不同，但与叶殊曾推测过的晏长澜的前世却是极为吻合，许多细处也在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