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因着叶殊对于意识的操控确是极强, 每一滴灵露渗入虚幻黄芽时的快慢俱是一般无二,而在这渗入时,黄芽一点点地成型,由虚化实, 不疾不徐, 很是平稳……
软椅很是舒适,前后各有两名美婢托着乌木,将叶殊慢慢地抬了出来。
更远处, 无数修为极高深的修士一个个道貌岸然, 威逼而来。
但是,不论心中出现了如何强烈的愤怒与痛恨之意, 叶殊知道自己也不过只是金丹修为,面对这许多的来袭之人,他根本就无能为力,眼前仿佛就是绝望,而那些信任他的叶氏子弟,似乎也要在他这个少族长的无能之下,也无比憋屈地陨落于此
他一拂袖,眼前的情景就如同琉璃般破碎。
纵然他一动也不能动,要与更多的修士为敌,也绝不会毫无抵抗便先绝望,更何况他前世虽未能保住族人,却是拉了所有的仇人同归于尽,那些跳梁小丑,何德何能要做他的心障!
他的黄芽全无半点动摇之态,而是持续地凝实着,慢慢地,却稳稳当当……
欲要无瑕,先破心障。
等了许久,许久,许久……
“哈哈哈!还是被老子先找到了!”
“呸,可不能让这小子这么快就死了!”
模模糊糊中,好像又有人来了。
“这就给你?我可告诉你,如果不给我足够的好处,咱们可得好生说道说道。”
“哈哈……你!你!”
等晏长澜再次醒来时,出现在他面前的,便是一张熟悉而令他痛恨的脸。
接下来便是那仇人的威逼,像是要从他身上得到一物,他记着父亲的叮嘱,任由那仇人对他种种折磨,也不吐口。
也不知怎么的,那玉佩发出了一道苍老的声音,听得仇人欣喜若狂,几乎就要疯癫一般。也是在这时,晏长澜方才知道原来那仇人乃是一名修士,灭他满门不过就是为了这枚玉佩,而凭此玉佩,他们晏家人可以去寻一名筑基真人要一个承诺。
晏长澜瞬时也明白,若是想要复仇,他就也只能做一名修士!
果不其然,在确认玉佩无伪后,仇人顺手就朝他打出了一道法力。
再一次于剧痛中醒来时,晏长澜遍体鳞伤,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命硬不曾死去,那仇人似乎也因着身为修士太过傲慢,全不曾想过他还有活着的可能,而且已然拿着那玉佩早早离去了。
一步一蹒跚,晏长澜不敢走大路,而是强撑着身子,一路走一路乞讨,去寻找父亲的至交。他想要养好伤,再去谋划修士之事。
只是隐约间,晏长澜觉着自己不该是如此的。
那应当是为他心中支柱,是一个极为重要之人……
日子徐徐而过,晏长澜自打伤养得半好后,便苦苦习武,只是他的身子中经脉俱断,武功也被废了,他只能一切重来,然而重来时亦远远比不得从前,收效甚微。
听闻他与世妹险些指腹为婚,只是当时并无信物交换,才作罢了。如今见他孤苦,魏伯父有意将世妹许配,从此他们便是一家人,魏伯父也能利用青河门的资源替他寻药物重续经脉。
只是才刚答应,晏长澜的心底里就生出一种极为强烈的抗拒之意,他不能迎娶他人,在他心中、在他心中
又有一日,晏长澜听见了魏伯母与魏伯父的对话,魏伯母对他很是不喜,觉着他不过一介废人,若是照顾一二倒也无妨,却不愿将世妹许配。
只是,后来又有许多事发生。
虽说晏长澜原本就有意去提,但他主动提起还是被人以此事交换大为不同。
为此,晏长澜几乎不堪重负。
一时间,晏长澜捏紧了拳头,不知心中是什么感受。
只是夜间辗转时,仍旧难以释怀。
晏长澜几乎是苦笑了。
他从来只是孤苦一人罢了。
他已并无资格痛苦。
在另一片天地里, 晏长澜的生活还在继续。
在宗门里, 不知怎的有管事待他颇为照顾, 竟然还赏赐给他修复丹田、经脉的药物, 他也总算能修行,日子似乎变得平稳起来……似乎只要继续这样下去,按部就班, 他总是能够找到机会复仇的。
渐渐地, 所有的故人都不再联络,晏长澜孑然一身,除却修行与复仇的念想之外, 再无其他。
晏长澜的修为还在进境,从外门进入到内门。
突然间,晏长澜像是明白了什么。
但是对方的照顾终究还是帮了他许多,晏长澜沉默地点头。
晏长澜去拜见了那位筑基真人。
听得如此冷淡的话语,晏长澜的心中陡然生出一抹悲凉。
晏长澜垂眼。
只是如今世上,他竟无一个真心相待之人,何其可悲……
不对,不对。
那人的性情也极冷淡,但唯独对他别有不同,让他、让他……
不成,要想起来,一定要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