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染源又来过了。
烛火的光影摇曳在画面上,画中新娘的手似乎又动了起来,一下一下, 抚过发梢。
……
秦非就连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都听不见。
直播间的弹幕列表中, 观众们的抱怨层出迭起。
“这期公会赛直播信号接触不良有点频繁啊, @系统@管理员,维修!”
“现在这也不像接触不良啊,前几次信号断连都是雪花,主播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此时此刻,他的视角和观众完全一致, 眼前只有一片虚无。
身体像是与意识失去了链接, 秦非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唯有思维仍悬浮于黑暗中。
细小的声音传来,蜡烛火苗燃起, 照亮了房间的一角。
秦非立刻朝那方向看去。
那桌角有些眼熟。
没有移动位置?
只是这幅古画的画中场景,也是当时的014号房。
屋子里明亮起来,秦非也彻底看清了房间里的景象。
这间房里的布置更像一间真正的婚房,床架上缠着红绸,被褥也全是红色的,木制家具的成色要更新一些,仿佛还未经过时间的打磨。
一袭红衣,背对着秦非。
那是……
秦非看见了自己的脸。
直播间里有了画面,不再是一团漆黑,观众们又兴奋起来。
“刚才有发生什么吗?就是光暗了一下,又重新亮起来了?”
“这里已经是画中世界了吧。”
……?
直播间观众们,好像看不见那个坐在梳妆台前的秦非。
秦非的目光微凝。
所以,现在。
要么就是,眼前的一切,是污染源想要让他看到,却不想让观众看到的。
书桌前的秦非开始说话了,而真正的秦非,就像昨夜在梦里时那样,处于第三方视角看着自己。
“温以安,这是第几件喜物?好像是……第五件了吧。”
“还剩半天。不知道能不能来得及。”
说到这句,他的声音明显地低落下来。
偏头、侧脸、伸手,仿佛抓住了什么,又松开。
一个看不见的人。
那个时候应该还不是污染源,而是温以安,是他自己。
秦非搜寻着脑海中的记忆画面,无论是在规则世界以内或以外,他从来不是一个喜欢碎碎念的人。
有点新奇,又有点有趣。
不难看出,三年前的这个副本时,情况和如今有很大出入。
三年前进入这个副本的玩家综合实力应该比现在的更强,却在将喜物集齐之前已近乎全军覆没,只剩下唯二的两根独苗。
现在的副本里有两个鬼新郎,立场各不相同。
蝴蝶拿到的角色卡,在旧版本的副本中似乎并不存在。
秦非实在有些想不通,继续紧盯着眼前的画面。
“你在里世界有找到第六幅画的痕迹吗?”
“还是前面耽误了太多时间。要是能早点发现榕树的秘密就好了,里世界的那三幅画我们都可以提前拿到,不用等到晚上。”
梳妆台旁的秦非手中握着一把梳子,一边说话,一边轻轻梳着自己的头发。
这画面看起来着实渗人,可秦非完全感觉不到恐惧,倒是越听越来劲。
听上去,当时的表里世界,好像是以白天黑夜的交界作为区分的。
同时,庭院里的榕树充当着另一条联结表里世界的通道。
这个设定现在应该也已经发生了变动,因为秦非今天上午爬过榕树,上上下下都摸了个遍,完全没有发现什么表里世界的存在。
有些画面,正在空白一片的脑内渐渐成型。
准确来说,应该更像是一只刷子,抹去了秦非蒙在记忆中的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