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祭还没开始,他们不可能以如今这副模样出现在守阴村的村民们的面前。
“别紧张。”秦非宽慰道。
僵尸只要没有发生尸变,必然是不会自己动的,赶路时全程得需赶尸人摇动铜铃作为牵引才行。
迷雾已经散了,那个人也停留在了迷雾中。
不过不要紧。
叮铃铃
众人忙不迭地将手放下。
只是,即便他们已经脚跟落地,可还是很难迈开双腿走路,要想移动身体,仍是只能靠跳的。
他们现在的动作太僵硬了,若是出现在村民们面前,肯定会露出马脚。
“之前我和村民打听的时候了解过,往年村祭,玩家们都是直接躺在棺材里,被村民连棺材带人一起抬上祭台的。”他解释道。
听上去委实有些冒险,但,现在也只能这么办了。
那从未露面的太阳正在落山,暗红的光线穿透层层叠叠的阴云缝隙,像是一只只肮脏而扭曲的巨眼,注视着地面上的一切。
义庄大门再度被推开。
“村祭,马上开始”
没有人回答。
只有十八口黑漆木棺材无声地躺在原地,棺盖紧闭。
怎么回事!?
不可能啊, 他明明找了人盯着的……
没有!
村长的呼吸急促起来,双目赤红,跌跌撞撞地走向又一口棺材。
“嗨~”
已经换好清朝官服的青年面容安详地仰卧于棺中,对着村长露出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容:
村长脚步一滞。
又或许是村长刚才已经强迫自己做好“祭品们都逃跑了!”的心理准备。
他那枯瘦干瘪的脸上露出了一种难以置信的神色,看上去说不出的怪异。
“我怎么了?”青年眨眨眼,十分自然地接话道, “我很好, 下午睡了个好觉。”
所以,院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只是因为这群家伙在睡午觉?
村长半挑着眉,一个接一个地将院中的棺盖揭开。
这个没有。
直到将院中十八口棺材全部掀开,村长这才能够确定,祭品们的确都还乖乖地待在院子里。
“是要出发去参加村祭活动了吗?”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装腔作势地相互应和着。
“你们不用动, 会有人来带你们去祠堂的, 这也是村祭表演的一环。”
他已经做好了受到质疑的准备。
村长早已准备好了一整套说辞,用来劝说这些即将羊入虎口还不自知的、愚蠢的祭品们。
就在他说完那番话之后,义庄中的众人竟就那样安静了下来,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
他低下头看着棺材里躺尸的秦非。
村长:“?”
秦非道:“你们要怎么把我们弄去祠堂?抬?还是拖?记得走路的时候稳一些,否则我怕我晕棺材。”
到底是哪一环节出了问题。
夜色暗沉,遮掩了许多细节,村长没有发现玩家们过于青白而显得有些不似常人的脸色。
很快,二十四名抬棺人鱼贯入内。
今夜注定是一个充斥着不祥的夜晚。
秦非躺在棺材里,身体舒展,神情放松。
秦非的前后左右各有一人,四个人像是抬轿子那样,将棺材扛在肩上,脚步平缓而稳健。
空中悬挂着一轮满月,极大极圆,颜色猩红刺目,月光散落,为整座村子染上了一层血色。
道路两旁,村民们都已从家中出来,垂手低头,立在各自家门前,像是专程等待着玩家们的到来。
那些火光由点连结成线,再由线连结成片,将整个村子的道路映照得亮如白昼。
六口棺材离开义庄,村民们静默无声地各自跟上,整条道路上只有整齐的脚步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