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一横刃却劈空了。
胡翰心里一哽,太快了,远超乎他所想的那般快。诚然他听说过天剑宗有个长于风雷的双绝剑,但那只是过耳不过心,世上的天之骄子何其多,每几年都能有获得封号的金丹修士出现, 与他并无多少关系, 他怎会多加留意?可他却万万不能想到,这双绝剑竟然是他忽视的、原以为早已不知死在哪个角落的被他屠戮过的喽一脉, 如今正用他那本事来问他寻仇!
但想归想, 胡翰的动作却半点不慢。
只可惜,这回手地方并无用处。
好险……
虽不知胡翰还能施展出什么更多法门,可他已然施展出的这些,法力稍显虚浮,于他而言似乎不必使出全力,就可以与之交战。
若胡翰的本领真在他所预料的之下,若胡翰最后也使不出太多叫他震惊的手段来……他复仇也将比他所想的更加轻易。
晏长澜心念闪过间,剑招更加凌厉,但为能将胡翰彻底限制、避免这金丹三转有什么未知的隐秘逃生法门,他依旧并未使出所有实力,只逐渐增强威能罢了。
此刻,许多胡家子弟被诸多惨剧充斥脑海,一时竟失去冷静,又迅速逃向四面八方。其中有人更不惜祭出心血,以去掉半条性命的法门遁走,这一位实力在筑基四重以上,用上这血遁来居然极快,眨眼就比其他子弟都跑得远上数倍。
出现在高空的,是那青衫冷漠的叶殊,与另外三个年轻修士。
几乎也在这时,有几个逃得快的胡家子弟包括血遁那位,都像是撞上了什么无形之物一般,骤然倒飞而回。有又不少胡家子弟被什么无形之力迷惑一般,犹若没头苍蝇四处碰撞,但不论碰撞到何处,又会返回原本的方向。
当那几个阵盘抛出、胡翰一脉的子弟们纷纷被阻拦或限制时,胡弦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如今诸多阵法已成,胡翰一脉已成瓮中之鳖,再也不能逃离了。
果不其然,胡弦亲眼见到其中那身材高挑的年轻男修周身笼罩一层血光,其从腹中缓缓拔出一口血剑,双眼也密布血色,化为数道血影,分别在几个筑基修士之中穿行。血影每过一处,那个筑基身上就会多出一道血口,血流不止,只在数个呼吸间,那筑基修士的面色就会因失血过多而发青,变得森然可怖起来。
琴音过处,胡翰一脉的炼气子弟们脸上不由出现迷茫之色,甚至有些修为弱的面如金纸,立刻就喷出一口血来。可见这琴音虽动听,却内含杀机,叫人心惊。
胡弦眼见族人一个个陨落,不由一阵窒息。
尽管前来报仇的仅仅五人,此时却如杀鸡一般,屠戮得如此轻松……
还有那始终不曾出手、冷眼旁观叶大师。
第739章 报仇(3)
胡弦想到此处,心里微叹。他又看向在高空与晏长澜激烈厮杀的胡翰,不知道是何种滋味胡翰身在对战之中或许并不觉得, 他却能看出, 晏长澜分明还有许多余力, 而胡翰从头到尾都被其牵引着动作, 只不断地被消耗法力罢了。
这一切, 不过只是因着胡翰的狂妄而已。
纵然没有这白霄峰一脉,以胡翰一脉的所作所为,迟早还有其他仇敌会找上门来。到那时,也依旧是同样的后果。
摸爬滚打许多年, 陆争经历的生死之战极多。他虽不同于他师兄晏长澜那般走过生死之路、无敌之路, 可也有自己的一番所遇, 以一对多的次数不在少数。更因他称得上是邪修中的一朵奇葩,总拿作恶多端之人下手, 他也曾被聚集起来的真正邪修围杀过。但他所学法门太邪异也太强悍, 这才能即便拖着重伤之躯, 也能死里逃生。
没过上多久, 陆争居然是头一个完成任务的, 而此刻的晏长澜仍在同胡翰交手,葛元烽、阮红衣配合杀戮的炼气修士则刚过三十。
但凡有想过来攻击阵盘之人,都将被他宰杀,同时,若是哪个阵盘被杂乱的力量冲击震荡,他就会一一调整,使它们照旧运转功效。
在那里,叶殊周身萦绕着一种奇异的气息,让他也悬浮在高空,那似乎并非是御空的术法,而是另一种力量。
并非所有阵道之力皆可如此,而是叶殊早在炼制阵盘之后便已做好计划、计算分明,只要那几个阵盘同被祭出,彼此之间的阵道之力互相作用,再以叶殊所悟玄妙牵引,即可让他借助这互相作用的阵道之力浮在空中亦为那些阵盘的阵道之力平衡之处。
因此,陆争看向叶殊自也并非是他看出了玄机,他只是对叶殊如对晏长澜那般有孺慕之情,在完成屠灭筑基的任务之后,禁不住就“问一问”叶殊,自己做得如何。
于是,他微微点头,以示“不错”。
他思索过后,只觉晏师兄那边必不会出错,但师弟师妹却未必不会粗心,他多瞧一眼,总是更妥当的。
若说白霄峰残存一脉对胡翰最为仇恨的,毋庸置疑正是阮红衣和葛元烽,尤其是二人心中愧疚,对胡翰恨之欲死。加之那当初的祸头乃是胡翰一脉的纨绔子,因此他们对这一脉的子弟哪怕当初并未出现在白霄峰,他们也一样杀之后快。
一脉之恨,也只有一脉来偿!
因此,两人竟然出乎他们各自意料的冷静,彼此配合,尽情杀戮。而在这杀戮中,也并不曾出过一点错。
随着这琴音,葛元烽的大枪狂舞,每一枪都至少能带走一条人命。
叶殊虽不会过于插手几人复仇,也早吩咐过葛阮等人要着力于减少法力消耗,可真正要对付上百人时,他自也会备下涅金蜂蜜量不多,以秘法揉成丹丸,每人三颗而已。待几人法力将尽时,咬破一颗,就可有所补充。三颗也当够用了。
自然而然的,胡翰一脉的炼气修士们也死得更快了……
陆争看着这对小夫妻并无不妥,也就仍守着阵盘,间或看向高空。
仅仅一刻多时间过去,已有数十个炼气修士被大枪贯通而死,人死得越多,葛元烽追上并杀死炼气修士就越容易、越迅速。
又一会儿,在阮红衣的琴音相助下,炼气八层也死光了,唯独剩下四个炼气九层,他们原本是分散开的,却也还算机敏,此时凑在一处,互相配合,试图抵御葛阮夫妻。
区区四个炼气要想抵抗两位筑基,除非是那绝顶的天才,否则怎能做到?
然后两人一跃而起,来到了陆争的身旁。
而胡翰,已几乎不成人形了。
眼前的胡翰左臂已被削断, 唯独一只右手持住巨戟,左支右绌,十分狼狈。除此以外, 他身上有许多细细密密的伤口, 那些伤口大小不等, 有些不过是划伤, 有些却被削去了皮肉……内中又有大半有灼烧痕迹, 现出焦黑的色泽来显然, 这些伤口多为裹着风雷真意的剑气所致。
晏长澜秉性稳重刚直, 与人交战时从不折磨对方。然而胡翰与他们仇恨极深, 为保将胡翰性命确切留下,也是想要让同门几人皆能看见胡翰的结局,晏长澜出手十分谨慎, 计算胡翰法力消耗之余, 也在冷静地拖延时间, 让胡翰既不能逃走,也不能轻易陨落胡翰从来视他人如蝼蚁, 而如今瞧见这一幕之人除却他的仇人, 便是已将他放弃的族人。后者或许有些唏嘘, 前者却是见之大快。
胡翰一脉被驱赶出来的修士中,但凡还活着的,只剩下胡翰一人了。
这时,同门皆在,也该是胡翰受死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