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殊在炼制时,顺手就将自己前世时常见到的那一片亭台楼阁炼制出来,现下看一看,处处皆很熟悉。
晏长澜隐约看出了叶殊好像想到了什么,也不寻根究底,只说道:“不如这就去混元珠里,先将其放置了,瞧一瞧如何?”
之后,晏长澜走到叶殊的身边。
大片的灵花犹若云霞,奔放灿烂,数百涅金蜂在其中来往,采撷蜂蜜,忙忙碌碌,瞧着正是一派繁闹景象。
灵田那般美丽,但这“大坑”却着实有些煞风景了。
于法力驱使之下,那些建筑迅速变大,悬浮在“大坑”的上方,直至比“大坑”再大上些许之后,就径直降落下来,正好将整个“大坑”罩住。
因此,那一片与周遭的土地瞧着就有些不太匹配……这大约是唯一的不妥之处。
不多时,就与先前再无什么差异了。
接下来,就是他们两人真正居住之地。
先是有一座古拙的大殿矗立在前方,而大殿后面有小路相连,穿过数座房舍之后,便现出一个莲花池,有小桥相连。
这几座建筑气度大方, 但与前方那座威严大殿相较,便显得简陋了些。
可这熟悉之感来得快去得更快, 转瞬就消散了。
晏长澜不自觉说道:“甚好。”
在晏长澜的面上, 似乎有他不自知的怅然。
这一处居所, 正是前生他与天狼日日所在。
也是因这缘故, 才能让叶殊以半废之躯, 坐稳那少族长的位子。
除非那等极其珍贵者, 其余无数藏书, 尽皆由族中长老将之送到这一座宅邸之内,供给叶殊参阅,那护送的长老便在小桥前方那些屋舍里暂住。除此以外, 叶殊有数名美婢侍奉,这些美婢若无传召,亦不允进入那屋中,同样只能住在前方屋舍之中。
叶殊幼时与祖父同住,待六岁之后,就自行择取此处,搬来居住。他日日在其中修习杂学、精修阵法,忙碌之极,巨大的血傀天狼也日日相伴,只静静地坐在墙角,眼中虽无神,却始终望着叶殊方向。
算起来,叶殊前世活了两百余年,几乎都在这屋舍之内。
相较今生短短不足二十载,那两百多年的光阴着实是一成不变,但越是如此,那习惯便越是深入骨髓,及至今生,亦不能有半点忘怀。
晏长澜也回过神:“好。”
叶殊先做调息。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叶殊睁开眼来。
叶殊道:“已尽数恢复了。”
不知为何,在见过那幅图形后,他对这屋舍越发期盼起来。
晏长澜不由思忖其中缘由……他应是从不曾见过这屋舍才是,即便是在筑基时,仿若另一段人生的心障里,亦不曾见过。
这一瞬,晏长澜陡然有诸多不解。
且不论是何种缘分,他思来想去,总归还是欢喜的。
前世今生,他真正经历过,方能不迷惑。
不过,尽管叶殊已有所动摇,晏长澜却终究一字未问。
便是处处觉出不对,也不肯让他有半分为难么……
一如先前炼制亭台楼阁时那般,诸多炼材很多也化为金水银液,融在一处做成液团,而那液团悬浮,不断吸纳更多金水银液于其中,又有点点黑灰簌簌落下,堆积于火炉之内,覆盖在炽热的炭火之上,渐渐将火力削弱……
偶尔他瞧一瞧叶殊安静的侧脸,就将所有其他情绪尽数忘却,唯独只念着这一人而已。
渐渐地,前方那座大殿轮廓已成,正是叶殊记忆里的模样。没多久,后方的屋舍建成,约莫十余间,再后方的莲池四四方方,其中尚且无水亦无泥,待莲池上小桥纵跨而去,便相连一座大屋,色泽冷寂。大屋只之侧,仅有邻水小榭,四面开阔,极显幽静。
晏长澜走过来:“阿拙。”
晏长澜稍顿了顿,伸手轻轻搭在叶殊肩头。
紧接着,叶殊将手中之物抛出。
到此时,混元珠内的居所,理应算是建成了。
然后,叶殊率先走出,走向那座大殿。
两人上了台阶,直入大殿之内。
叶殊记得,因他身为少族长,少不得也有议事之时。但凡召集依附于他的族人或是下属,凭他们的功劳、地位不同,分坐于不同层阶梯之上。
两重阶梯相连处,各有一个内池。
于此地议事时,九色芙蕖淡香弥漫,宁神静心,自然能冷静商议。
只是九色芙蕖如此灵物,就算在灵域也非常见之物,如今再想要在此处栽种一些,却不可得了……
晏长澜思索片刻,回答道:“种些……芙蕖?”
两人自大殿内侧小门而出,便见到一条短廊。
叶殊不曾在此处停留,而是直接穿越过去,走上那座小桥。
两人的步子,不知不觉间,快慢一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