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殊道：“你吩咐便可。”
听了晏长澜这话，几人心里都是一凛。
他们思及自己多日来的种种作为，细细体会，都不觉生出了他念。
既然如此，想问出这话，是有什么其他意思。
晏长澜道：“我与阿拙商议之后，决意再问你等一回，可愿一直跟随我二人，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他面上带着一丝凛然，“若是愿以性命相报，则可留下，然而却要再取出一滴心头精血，并立下血誓，此后当真是性命都在阿拙之手，若有二心，立时因血誓而陨落，且血誓再无解除之法。若是不愿也无妨，只消发下道誓，剖明绝不会泄露我二人任何隐秘，且绝不会以任何方式损害我二人，便可离开。阿拙自会将原本取得你等体内的精血归还，对你等也无任何损伤。”
竟然……还有这等选择？
因此，由不得他们不谨慎，不仔细。
王敏也有些心惊。
晏长澜一怔，原想着说“不必”，毕竟王敏曾经是他师妹，虽说是追随了他，也有主仆之名，却与另几个用金钱买下的不同。
今时不同往日，王敏这般举动，想必也是为了要替他挣个脸面，而且她这般做了，日后与其他留下之人相处，也更无隔阂……而且，即便她不如此，叶殊与晏长澜也待她颇为信任，好生培养，可终究还是总有那么一丝隔膜在……乃是人心如此。
叶殊朝晏长澜点了点头。
下一刻，晏长澜和王敏皆觉意识中多出什么牵系之感，晏长澜尚且还好，王敏却是露出一抹安心之色。
而后，晏长澜看向王敏时，便也比先前多出一丝亲近。
先前他虽有意培养王敏，却也是有“合则来不合则散”之意，纵不曾藏私，却也到底并未真切为她着想。如今她既下了如此狠心，当可变上一变了。
而余下几人在王敏此举后，不由紧张起来。
第278章 艰难抉择
然而他们就很不同……
他们两个当初自卖自身其实乃是迫不得已，是因着家族被破或是亲人被屠戮，只得借助此法与人订了契约, 戴上手环以躲避。后来渐渐被培养得实力强了, 也跟随过几个主人, 然而不论那些主人待他们如何, 甚至他们曾也做过散修, 然而终究又辗转被卖了回去。
诚然在最初时, 两人是不知主人本性而不敢怠慢, 后来却是发觉了主人的宽厚，让他们对叶殊也是极为感激。当然, 他们原本也没什么二心, 是想着要一直跟随叶殊的, 办起事来也格外努力, 唯恐做得不好, 让叶殊失望……
自由，乃是两人企盼至深，可望而不可即的。
而且他们更是已然摸清, 叶殊瞧着冷淡，实则一言九鼎，他说不会追究，只需发下道誓，那么必然就会是如此，甚至说不得他们日后还有跑腿的机会，只是再不能跟他们远行而已，也再无机会真正成为他们的心腹……
这两种想法，在两人的心里不断地互相冲撞，曾经最深的愿望以及多半会更好的未来，究竟要选择哪一种？
不过，在胡元与艾久思考时，齐壮开口了：“我愿留下，跟随主人！”他的声音铿锵有力，“修士齐壮以心头精血为誓，侍奉叶殊为主，生死不改，绝不为任何于他不利之举，苍天见证，永不为悔！”
叶殊微微点头，将精血留下，彻底定契，收下了齐壮。
齐壮与鲁松原本便非是那等极为精明之人，所思所想自也不多。他们只想了想当初跟随其他主人时那般不如意，又想了想自己跟随叶殊时被宽厚对待，日子安稳，再想一想自己资质鲁钝，若是被放出去，恐怕很容易便被人算计，就自然觉着，还是老实跟在主人身后为好。
之后便是那两名女修了，田秀芯与余静华，一个偏于温婉，一个带有英气，心思都很灵巧，相貌虽不算十分出众，却也都是中上，早先都是做过散修的，后来被人出卖，且受了威胁，不得不自卖自身。后来她们被人买去，又离得这样远了，若是可以不再为仆……
她们是颇为担忧的，身为女子，除非是在大家大宗出身，又或者运道绝佳，或者性情狠辣果决，否则很难出头，沦落在外也比男修要危险得多。卖身为仆后，女修也容易被其主人充作炉鼎或是暖床之物，甚至拿去招待客人，尤为凄惨。
这般想着，两人也算有些默契，竟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晏长澜与叶殊。
只是，余静华与田秀芯因女子直觉，有所察觉了。
“修士余静华以心头精血为誓，侍奉叶殊为主……”
二女发了血誓，将心头精血献上。
最后，就只剩下了艾久与胡元两人。
齐壮等人间或也看了两人一眼，已猜到这两个聪明人与他们不同。
这两人确实聪明，做事也妥帖，且他们一路行来，可说是彼此生死之交了，然而，有些决定终究也要尊重他们自身。
几乎同一时刻，艾久也开了口，他的声音嘶哑：“属下艾久，愧对主人……”
且在他们抉择之际，彼此之间眼神相接，已然有了些想法他们如今涨了不少见识，学了不少东西，且也都有脑子，敢于吃苦。待得了自由身，他们自不会留在这府城里任人随意磋磨，却是可以寻一处相对偏僻之地，互相协助，慢慢发展，提升自己。
当然他们更明白，即使他们选择了留下，可自由之念着实太盛，说不得久而久之还要生出心结，到那个时候，那一点不甘不论对于他们还是对于主人，都并非一件好事。
晏长澜并不言语。
听见叶殊这话，艾久胡元如蒙大赦，满怀感激地齐齐发了道誓：
“修士胡元，以大道起誓……”
叶殊微微点头：“好，你们且自去罢。”他稍顿了顿，信手一抹，面前就出现了二十块下品灵石，被他一分为二，分别送到了艾久、胡元两人身前。
胡元、艾久这才放下了推拒的心思，但他们都是感恩不尽，放下所有心思，深深行了一个大礼。之后，他们就知道自己已然并无资格在此处停留，就很快拜别，离开了这个洞府。
等两人走后，余静华等人都颇为唏嘘，然而却也并未说出什么。
胡元与艾久，无法斩去那杂念，不若好聚好散。
叶殊看了几人一眼，颔首道：“既然你们留下，我便给你们几个法门罢。”
几个……法门？
第279章 功法与吩咐
众人顿时屏息端坐，沉凝静听，唯恐有所错过。
王敏心里微动。
如今听这位叶公子之言, 似乎并不曾将她排开, 想来不仅是余静华几个有功法, 她也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