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窜上脊背。身旁朱检察官的呼吸明显一滞。
他另有亲生儿子那个戴着手套参与抛尸的真凶。
“稍等。”
他垂眸看我。
……错。”
每吐出一个词,皮肤就泛起新的战栗。这个完美嵌合所有线索的推测,连我自己都感到毛骨悚然。
朱检察官瞳孔剧烈震颤。
“你是说……”
“吴在贤有杀两人的动机。”
朱检察官沉思着。若卓部长真有私生子,生母是吴在贤最为合理否则不可能走到生产那步。
“先确认是否吴在贤之子?她是最可能保守秘密的人。”
他转身请前辈追加比对吴在贤血液样本与抛尸现场手套DNA,不忘为频繁加急致歉。
-你高二时吧?大概十六年前。你妈刚过世那阵子乱糟糟的,连婚礼都没去成。突然问这个?
卓部长儿子现年十九。虽已知DNA结果,朱检察官仍确认道:“他儿子读高三。”
我胸口发凉。明明与吴在贤势同水火,却和带着孩子的女人结婚这矛盾当初就觉得蹊跷。
-不清楚。认识两个月就闪婚了。卓部长初婚却这么仓促,当时都觉得奇怪。你爸也提过。
挂断电话,朱检察官疲惫地捋起刘海,指尖细微颤抖着。
这解释了卓部长为何仓促迎娶单亲妈妈。即便在当下都非易事,当年社会风气更不容忍。
“……能有什么不好。不过是场假婚姻。”
“没错,为了吴在贤。”
临近下班时结果终于出炉。研究员对同时跳起来的我们简明宣布:“吴在贤是生母。”
这是连环谋杀。
这也意味着,我死去的父亲可能真是无辜的。攥紧汗湿的掌心,研究员神色同样凝重。
“接下来?”
“客气什么。”
“放心,要是这儿会泄密,多少案子早黄了。”
我跟着朱检察官道别后走进电梯。他正要按B2,我抢先按下1楼。他收回悬在半空的手指,低头看着微微发抖的我。
“干脆吃完饭再走。”
“那也得吃。”
暮色来得迟了,天空仍蓝得透彻,夕阳余晖裹着风落在飘飞的花瓣上。我们沉默地吞吐烟圈。我脑海里尽是往事的尖啸,朱检察官似乎也心绪纷乱,没有开口的意思。
“别抽太猛。”
我吐出肺里残余的烟雾,尽量平静地问:“您是真想让我退出吧?”
“嗯。您从不说违心话,特别是工作上的。”
“您怎么能这么轻易就……”
自从上次通过内部通讯搭话后,尹检察官常发些无关紧要的信息。分不清是普通同事的善意,还是别有用心。
“是啊。都是些闲聊倒不必担心……要如实回复吗?”
“明白。”
“……不坏。”
“李组长越来越叛逆了。”
“晚饭想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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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们第一次共进晚餐。
不同于初次的小心翼翼,这次我慢慢啜饮滚烫的汤水,看着朱检察官的碗以同样速度见底。嚼着口中软糯的饭粒,连带委屈也咽了下去。
“别没规矩。有上级在轮不到你买单。”
他权威起来真不输任何领导。检察官身份或许放大了这种特质。窘迫地走出店门,我小声嘀咕:“可我一次都没请您……”
“听说检察官薪资也不高?”
“什么传闻?”
第一次听有钱人自称有钱,不禁歪头。
“李组长眼里只有宋系长,不知道也正常。谁让你不爱交际。”
以为会直接去取车,他却不由分说往国科搜反方向走去。我默默跟上。整顿饭憋着的话,此刻只想找个安静处说开。朱检察官大概也是同样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