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简言低下头，打量着那枚古朴的钱币。
——至此，幸运号游轮三名管理层无一存活，全部死亡。
众人踉跄几步，才勉强维持站立。
“怎么回事？”
“你早就知道？”众人愕然看他。
在将副本搞垮这一点上，没人比温简言更有经验。
这三名管理层各自管控副本内的不同领域，维持着副本稳定的运行。
之前负七层毫无预兆的崩溃和进水，恐怕并不是因为他们战斗的有多么激烈，或是卡尔贝尔的形态有多么怪异……而是由于第二名管理者死亡之后，却并无挑战者取代他的位置，副本才开始失衡，船体也开始倾斜。
三名管理层无一留存，副本势必会开始失控。
……等等。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低下头，飞快地打开了自己的账户。
“……”
……怎么办，好像突然有点不想活了。
“……哦对，我想起来了，赌局是实时结算的来着，在梅斯维斯拿走主播的最后一枚筹码的时候，他的所有资产就都被输掉了，而丹朱留给他的那枚筹码顶多只能保命，但不能保住他压在赌局上的积分。”
“代入了一下，真的怜爱了。”
“嗯……怎么说呢，往好处想，至少现在船开起来了，速度还挺快的，照这个样子，在船沉之前到达目的地结束副本还是有希望的……总比被游轮带着沉入深海强吧！！”
为什么这种事情总是发生在他的身上啊！
还真是一分钱都留不下啊！！
看着温简言自我安慰的模样，众人都不由得面露不忍。
正在这时，下方忽然传来一声怪异的“咯咯”声，将温简言从痛苦的情绪之中拽了回来，他微微一怔，抬起眼，透过落地窗向下看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放眼望去，甲板上已经站满了从海中登上来的尸体，它们摩肩接踵，密密麻麻，最前方的一排已经紧贴上了赌场一层的大门，隔着模糊潮湿的玻璃，能够看到它们扁平模糊、被海水泡得惨白发涨的脸孔，一双双死气沉沉的双眼从外面看进来，看得人头皮发麻，脊背生寒。
这次，温简言终于辨认出那声音从何而来。
“糟糕，”陈默表情一沉，“看来随着管理层的死亡，游轮抵挡入侵的能力也开始崩溃了。”
温简言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等等……荷官！”
可是，在这之中，有一名荷官曾在一切开始之前和他们达成了合作。
而他身上有温简言所需要的答案。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只听不远处的楼梯口处传来了一道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紧不慢，细细的鞋跟敲击在地面上，发出均匀优雅的声音，即便仅仅只是听着，似乎都能勾勒出来人的身形气质。
众人皆是一惊，下意识地扭过头，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哎呀，真是好久不见了。”
是丹朱。
而在其中，陈澄的反应是最激烈的，在他下垂的掌心之中，几乎是立刻浮现出了唐刀的虚影。
可是，作为在副本和危险之中浸淫太久的资深主播，他们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丹朱身上有什么和以前不同了。
“怎么，这么不想见到我吗？”
“不得不说，你们做的真的很好，”她扭过头，视线缓缓扫过一片狼藉的赌场二层，“要知道，梅斯维斯……他可是这三个人里最让我头疼的一个。”
丹朱用手指缠着头发，抱怨道：
四下一片死寂。
“看样子，你确实有把我给你的道具利用到了极致。”
这一次，所有人也终于像陈澄一样，嗅到了一股浓烈、如同腐败花香般的气味。
“好了，废话就不说了。
“交给我……”
“或者去死。”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整层楼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她看上去和往常相比没什么太多变化，眼底也并无杀意，甚至并未上前半步，仅仅只是站在远处，就足以使所有人冷汗淋漓。
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到了极致。
这不仅仅因为她梦魇第三的排名，更是因为他们曾亲眼见过她是如何杀死伊顿伊森的——简单、迅速、轻易。
卡尔贝尔的死，是建立在费加洛和祁潜等人的削弱之下的——暗火小队为此付出了接近覆灭的代价，祁潜本人也因天赋的副作用而陷入暂时性的沉睡。
即便如此，他们也依旧被耗到了油灯枯尽的地步，温简言甚至因此险些丧命。
而丹朱杀死他花了多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