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烂必须完全消除,只要还有残留,就会继续扩散,之后要花的时间就会更长。
更重要的是……
也就是说,他们必须要在二楼和三楼中间的这段区域内,利用这盏不会熄灭的灯泡,等待着张雨身上的腐烂痕迹完全消失,才能继续前进。
他的声音冷且平静,言简意赅地下着命令。
要知道,多余的恐慌情绪,在这个时候只会拖后腿。
“拿着。”
“安辛说话之后,立刻熄灭它。”
气氛极度紧绷,压的人喘不上气。
半分钟过去了。
伴随着幽暗的红光涂抹在了墙壁之上,一抹漆黑的,模糊的人形渐渐显现,它似乎正面对着墙壁,用自己的前额,僵硬地砸着墙。
一下,一下,又一下。
一片死寂中,它迟缓地,一点点的转过身——
在那瞬间,温简言立刻明白了,它“盯上”了他们,或者,准确来说,它意识到了他们的存在。
“好了吗!”温简言听到自己的嗓音依旧有些变调了。
“快,快了!”安辛的额前也渗出了冷汗,应答的声音在高压下微微颤抖,“就剩最后一点印子了!”
沉重的咳嗽声更近了,在红光之下,隐约能够见到一个佝偻着的黑影,正在一步一步迈上楼梯,向着这个方向走来。
空气的温度急剧下降,头顶灯光的照明范围再度缩减。
在激烈的摇撼之下,木箱底部和桌面相互碰撞,发出咔咔的响声。
猩红的木箱之上,狭窄的黑暗豁口里,隐约可见无数密密麻麻的青黑色手指,彼此交叠着,在红色的光芒下蠕动,似乎要从中探出来似的!
他惨叫起来。
他用同样的声音惨叫着回答。
“现在呢!!!”
安辛在看到掌痕完全消失的瞬间,立刻原地蹦了起来,用同样凄厉的声音尖叫道:“好了!好了!”
啊啊啊啊啊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狂奔出去,直接向着楼梯的最上方冲去!
背后的诡异声音如影随形,所有人都像是被火烧了尾巴,玩命般地往楼梯上方狂奔!
快了!
像是溺水的人捉到了希望的浮木,众人死死盯着前方,直直地向着跑着——
和刚刚危机四伏的楼梯间比起来,三楼这灰蒙蒙,阴沉沉的环境,此刻却显得格外亲切。
但是,还没有等众人松口气,放下心来,只听前方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们等你们很久了,怎么现在才上来啊。”橘子糖站在原地,笑嘻嘻地说着,稚嫩可爱的脸庞此刻看上去,却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鬼一样。
“砰!你们中埋伏啦。”
*
被焊死在柜台上的油灯,向外散发出昏黄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店铺。
他双眼紧闭,似乎在闭目养神,脸色仿佛死人一样惨白,右半边袖子空空荡荡,似乎已经失去了一只胳膊。
为了维持预言的精准性,他牺牲了一整只手臂,更糟糕的是,即使这样,都没有保住那张木牌,最后落得了灰飞烟灭的下场。
一定是对面的那个预言家搞的事……
他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也会在这种一对一的比拼中,输得如此凄惨,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木森惨白的嘴唇皱了起来,露出一个格外恶毒的微笑。
作为那个擅长团战的战斗疯子,橘子糖可并不是一般人,在那种蹲伏的战斗之中,她和她的队友是不可能输的,也就是说,对面那群人,绝对完蛋了。
木森面容扭曲,神情快意。
无论是之前的暗杀失败,还是这次的木牌破碎,失去手臂,他全都要从那个人身上讨回来……
正在这时,外面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
啊,是橘子糖他们回来了!
玻璃门被推开了。
“全干掉了?”木森眼里精光直冒。
“啊?”
“很正常啊,你干嘛那么吃惊,”橘子糖撇撇嘴,漫不经心地摆摆手,“上次人家在楼梯口埋伏我们,不是也没下狠手嘛?”
木森的前额青筋直跳。
她晃了晃脑袋,再次露出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礼尚往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