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是我上台发言,但现在还没通知我上去。”方点扬了扬下巴,“所以问你那个学生是怎么回事?”
方点的心脏狂跳起来,她问:“这学生叫什么名字?”
方点头也不回地朝着国旗台下面狂奔了过去。
“高三十七班的白柳同学,不思进取,走歪门邪道,逼迫同班同学赌博,数额高达万余!“
校长深吸一口气:“所以,为了以示惩戒,我们会将该同学处以退学处分。”
全校哗然,学生顿时就讨论起来了:
“不知道,据说好像是福利院的那个学生,估计福利院也不会供了,本来就没钱上学的。”
“有什么惨的,逼人赌博,就活该!”
“念个几把!不念!”翻身就冲上台的方点劈手就躲过了校长准备塞给白柳的检讨书,她根本看也不看校长一眼,抓住白柳的胳膊就拖着他走了,“我们走。”
“方点!你的演讲在后面一个!你冲上去干什么!”
这些老师都听得懵了一下:“走?!你走什么?等下还要上课啊!”
“我和他一起退。”
“你们根本就不是一条路上的人,快过来!”
方点抬头看着这个真心为自己着急的老师,她语气缓和了一些:“老师,年纪第一和高考对我没那么重要,我去哪儿都可以拿到,大不了复读一年重头再来,我依旧可以是全市第一。”
方点的眼神很坚定,她笑了一下:“现在不走一起,以后可能就要走岔路了。”
方点扯着白柳的胳膊,头也不回地从这个神色呆滞的老师旁擦肩走了过去。
“但你暂时先别待在学校了,我先把你送回我家,然后给你弄笔记,这段时间你就在我家里自学准备高考吧,我班上一些同学有些知道一些门路,我帮你问问她们,看看这事怎么处理。”
“那个时候是什么情况现在是什么情况啊?”方点语气自然,“事急从权懂不懂。”
方点笑了一下:“差不多吧,至少先让他们冷静下来权衡一下,在高考之前为了给你盖黑锅退学一个全市状元划不划算。”
方点点头:“我知道啊,你看起来能干得出赌这事儿,但其他应该不是。”
“你要真不想念了可以退学,我一点意见没有。”方点一跳,她坐在白柳对面的桌子上,撑着下颌笑眯眯地望着白柳,“但不能这样退学。”
“我不能接受你那么认真努力地学了一年是这个结果,我希望你高考一定顺顺利利。”
白柳静了很久,他抬头,湿漉漉的头发掩映着他那张苍白的脸,声音很轻:“点姐,我想吃冰棍。”
除了开玩笑,白柳很少叫她点姐,也很少请求她做什么事情,方点有时候会抱怨,说白柳你居然都不愿意喊我一声姐姐。
她深吸一口气,说:“好,点姐现在就下去给你买,你等着。”
白柳不见了,她刚刚给白柳打包好的那个小行李书包已经不见了,只有一张留在桌子上被杯子压住的一百块,一百块旁边压着一张纸条【之前借的,现在还给你,点姐】。
方点望着这张一百块,她用力呼吸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放下了冰棍袋子。
陆驿站前手刚把考卷那个道具交给岑不明封存, 准备试图从游戏里找这个道具的解除道具,这两天就要进游戏,回来之后就听到白柳出了这个事情, 说句不夸张,他的脑子都嗡了一下。
“我去福利院里问过了,他没回去。”方点低着头, 她的手死死地抵在茶几上, 声音有些发哑, “……我找过了,学校周边也没有。”
“他还能去哪里?”
但这里却有两个将他推到这一步的人。
他要吃要住要行要休息,这些都需要钱, 他从哪里来的钱?
夏日雨水丰沛,通常是雷声一打,轰隆隆地响不了两下,很快便下起了大雨。
他刚关掉外街的展示大屏,抬手要把卷帘门拉下来的时候,一只被雨淋得透白的手握住了下降的卷帘门。
大雨下的能在街上打出浓密的雾气,繁华的街道变成雨雾中模糊的背影,而穿着湿透了的校服白柳就那样安静地站在这样的背景前,有种奇异的抽离感,就好像他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营业的。”老板本来想说不营业的,但看着白柳湿透了的校服,又转了口风,“你先进来躲躲雨吧。”
“可以倒是可以,可以兑换五百。”老板看着白柳身上的校服,忍不住劝了一句,“我记得你都高三了吧?等毕业了再过来玩吧,没必要逃课过来玩,高考重要。”
老板一惊:“怎么会被退学?!你都高三了啊!在这个当口被退学,你家长不闹的吗?”
老板愕然,他还想再问什么,但又开不了口了,只是神色复杂地叹一口气,给白柳开了机器。
白柳礼貌地点头:“谢谢老板。”
……他之前还看见过这孩子在摩天轮上金榜题名的标语,怎么会短短几天就……
老板有些新奇地看着又登录到机器上的两个玩家名字,一个黑桃一个白柳,不由得好笑地摇摇头果然才十几岁,还给自己起了个对称的游戏别名。
帘子外,突然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
白柳的瞳孔在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一缩,屏幕里,黑桃这个角色瞬间停滞不动了,白柳猛地转头看向他旁边的黑桃那个刚刚和他一起拿着枪玩游戏的怪物不见了。
老板的声音有些尴尬地顿了一下,他最后说:“……没见过。”
“他很喜欢玩恐怖游戏,说不定会来您这儿。”
恐怖游戏里的两个角色都坠机了,他们被扑面而来的丧尸咬食殆尽。
白柳语气很淡地说:“谢谢您没有把我说出去。”
“她眼睛通红的,看着像是哭过好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