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只要放弃就好了。”
“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不会放弃这个欲望吗?”
谢塔前倾身体,专注地望着白柳的眼睛里满是纯粹的好奇:“为什么白柳再怎么痛苦也不会放弃这个欲望呢?”
谢塔一静。
谢塔声音很轻地反问:“白柳的欲望,原来是一个人吗?”
谢塔垂下眼帘:“可以和我形容一下,你因为这个人产生的痛苦,是怎么样一种痛苦,会让你来和邪神祈祷?”
谢塔的眼睛微微张大,他猛地转头过来想看白柳的样子,却发现白柳撑着膝盖站了起来,淡淡地说了一句“天要亮了,我要走了。”,转身就要走。
但在谢塔伸出手的一瞬间,无数的丝线涌动,交叠在他的手腕上绷紧牵拉,在谢塔的指尖触碰到白柳翻飞衣摆的一瞬间停滞住了。
白柳停住了离开的步伐,他没有回头:“你希望我来吗?”
白柳语气平淡:“那我明晚会来的。”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走进神社,就能将他唤醒的祭品。
那眼神里充满了他不懂的感情。
谢塔靠在陈旧的木板上,他望着白柳离去的方向,缓缓闭上了眼睛。
然后苍太忧虑地把小葵和他说的话和白柳说了一边,白柳点了点头这和他预想的差不多。
“你是侍从,不用太担心。”白柳说一边解开了外衣,堆在了自己枕头旁边,闭着眼准备睡觉了,“他们主要折磨的应该是祭品。”
明明马上就要被那些变态的北原家的人狠狠折磨痛苦了,还能这样自然快速地沉睡。
身为祭品的白六大人心态可真是好……
苍太一拍脑门,恍然道:“差点忘了,我带回来了!”
“嗯。”白柳懒懒地打了个哈切,翻身睡了,“他被困在里面不能走,暂时只能先这样了。”
第二晚。
白柳倒是神色无碍,他在缠好绑带之后穿上外衣,站了起来:“我走了。”
苍太忧心忡忡地跪在白柳脚边:“白六大人,你昨晚回来就睡了那么一小会儿,白天又被北原家的人……今晚还要去吗?”
一个小时后。
她正单手撑着下颌望着窗边失神地发呆,眼尾的余光突然扫到了什么,小葵的眼神突然一凝,她看到通往山顶神社的路上再次亮起一盏幽暗的小灯。
白柳推开了神社的大门,按照昨天的路径一层一层进入内部,再推开了神龛的大门。
伤口失血过多和刚刚和那个黑狗怨灵的追逐拉锯,以及匆忙跑到神社让白柳此刻稍微有点眩晕,他撑着入口处的柱子稳了稳自己的有些摇晃身体。
一件款式精致,胸前绣有樱花的小衣服从白柳的袖口缓缓飘出,旋转落地。
这是苍太慌忙之下从小葵的阁楼里偷拿的,白柳用来糊弄黑狗怨灵的小葵衣物。
谢塔准备扶住白柳的动作一顿,他缓缓收回了手揣在袖口内,垂眸望着这件衣服,语气不明:“……这就是白柳无法克制欲望之人的衣物吗?”
白柳:“……”
“不是她。”白柳如实地解释了, “这是北原小葵,另一个祭品的衣物。”
“北原小葵?”谢塔语气一顿。
“在这条世界线里的我目前还没有见过北原小葵。”谢塔微微摇头, 抬眸平视白柳,“但在这之前, 我的确见过她。”
白柳问:“谁?”
“衍生物虽然是神的造物, 但它们和神一样,天生向往欲望和金钱,充满掠夺和残忍, 对人类极为冷酷且行动力强悍,十分强大,在每条世界线最终都能成为主宰地位的人。”
谢塔语气很轻,他抬眸望着白柳:“我们都没有灵魂。”
“会先大量地让我们和不同的人类接触,在其中找一个我们会对对方产生情绪的人类, 这个人类就是我们的【锚】。”
谢塔垂下眼帘:“接下来邪神就会设计各种各样的游戏路径,让我们去主动摧毁”
“是的。”谢塔侧头过来望着白柳,“神称呼这个过程为【锚】的摧毁与重建对灵魂的塑造影响。”
“但这个研究在我身上一直没有成功。”谢塔顺从地接纳了白柳的说法,他屈膝随意地坐在了回廊边,眼神清透地望着挂在天际的月亮,“因为无论邪神怎么将我投放,让我去接触多少人,我始终没有找到我自己的【锚】。”
谢塔一顿:“是的。”
“会一直观察我,观察我看的书,常去的地方,别人接触我之后我的回应,我吃过的食物果核,受到惩罚之后的态度,甚至是”
谢塔的话骤然停顿住了。
白柳转过头来,眸光平静无波地望着谢塔的侧脸:“在长久的观察下,发现了你和其他庸俗且充满欲望的人不一样的地方,渐渐对你产生了非同寻常的关注度,和一些奇怪的想要靠近你的感情,所以你成为了的【锚】,是这样吗?”
谢塔转过头来,他银蓝色的眼睛泛着一层让人炫目的微光,专注地望着坐在他对面的白柳:“衍生物不会我产生你说的那种,一些奇怪的,想要靠近我的感情。”
“每条世界线里的衍生物只会对我产生一种情绪。”
“对金钱的强烈渴望会让他察觉到我身上的可以利用之处,我是牵拉他欲望的【锚】,只要将我杀死解除,【锚】就会沉入海底,就能乘着载满自己欲望的船只进入游戏,走上神早已为书写好的游戏路径,登顶成为世界线里的国王。”
谢塔摇了摇头:“神并不满意。”
“神不喜欢那样的灵魂,觉得没有痛苦的灵魂是没有价值的,所以想要一个可以同时承装痛苦和欲望的容器,所以还在不断地,不断地开启新世界线,不断地用自己的衍生物和我,以及这条世界线里的每一个人类做实验。”